传说神女,美艳绝伦、温婉娴雅,居于山巅,云端之丘。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,朝朝暮暮,阳台现踪,俗凡难见,令人响往。一如女人心思难测,美人高高在上,心意难以捉摸,转变只在朝暮。而纳兰嫣然此刻,不用朝暮,红颜一怒,瞬息即变,尤甚神女。
纳兰嫣然紧绷着严肃小脸,美目一瞪,没好气地冲口吼道:「老头,你再不让开,休怪我不客气了。」
老者负手而立,没有退避的意思,眼中精光一闪,目光灼灼地盯着,点了点头,微笑道:「好,好,好,老朽功力甚出剑鞘你许多,仍执意要闯,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,满怀豪气。老朽就原地不动,手脚也不动地接剑鞘你三招,倘若剑鞘你败了,就必须乖乖地跟我走。」
听得这个老头为老不尊的轻佻言语,纳兰嫣然香肩抽动、娇躯颤抖,越听越气。一缕缕澎湃的力量从阴阳逆心炎之处流转而出,霎时浑身斗气大放,几息之后,清澈剑鸣激响大作,剑身泛起一道如虹剑芒,身后如雾似烟凝结出一道飘淼幻影,竟像是一位白衣素女持剑而舞。
纳兰嫣然身形闪掠而出,以噼云斩雾凶勐之势刺向老者。老者眼神瞬间出现清明,旋即老眼虚眯起,负手等着这股杀意凌厉的一剑,全然没当一回事。
纳兰嫣然提剑一刺,拍的一声,一口长剑断为数截,旋即一抹惊骇飘上眸子,目光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地缓缓游移在老者所刺之处。这一剑怕是连斗宗高手那般强韧的身体,不做抵抗之下也将一刺而入,然而,老者身体坚若磐石,丝毫未动,也不见损伤,便是轻松化解这次的凌厉攻击。
这一刺好像落在了棉花团里,紫芒闪现,其力浩大无穷,精铸铁剑不堪负荷,彷如泥煳般迸裂而开。一股柔软的力道从剑中传到手中,却对纳兰嫣然全然无害,甚是奇怪。
老者澹澹地问道:「天地之间,动须阴阳,阳得阴而化,阴得阳而通,一阴一阳,相须而行。剑鞘你的灵魂体因阳而通,采精养神,灵魂力量得以幻化成影而成就出玄阴素女。只是,若要发挥至此,那相须而行的男子,也必在近处,对吧?」
纳兰嫣然说与不说都觉得尴尬,只好默然以对。
老者瞥了一眼,微笑问道:「剑鞘你虽是忿然而起,脑中却已计算好,想以阴阳逆心炎借力一搏,让得自身才七星斗灵的功力能大幅增加,如此出奇不意,方能一举击杀,是吧?」
纳兰嫣然听得一脸疑惑,暗自戒备起,以防老者的反击。
老者笑道:「老朽与阴阳逆心炎为天地同源,自然感应得到,不用惧怕,老朽对剑鞘你并无恶意。剑鞘你来此所谓为何,老朽心中了然,是想进入生死洞破解那地灵之气,以解火煞的生死劫难。」
纳兰嫣然点头不语,老者就连外人不知的阴阳逆心炎其由来也是清楚,说得煞有其事,莫非老者所言剑鞘并非是轻薄戏言?
老者追问道:「火煞地冲乃是万物正根,互为阴阳两极,这地灵冲击之力入剑鞘你体内,自是不会造成伤害。是故,连铁剑都承受不住的这股地灵之力,于剑鞘你却可相容共处,如此诸多象征,还不承认自己是剑鞘?」
纳兰嫣然愕然而思,遂丢弃手中断剑,恭敬地道:「嫣然如有得罪之处,还请老夫子多多见谅,不与小女子计较。」
老者一笑,缓缓道来:「老朽千年以来,俗世间的人情世故早已忘怀,剑鞘你不必拘于礼数。只是老朽鲜少与人相见,除了九年前,对那个敢来第二次生死门的俏女子颇感兴趣。她虽非天选之人,但经卜卦一算,日后会跟那个火煞的男子气运互济,却是相依不能相随的命格,便开口提点了几句,让她不至于枉死在生死洞。」
纳兰嫣然问道:「老夫子所言,莫非是师尊云韵?」
老者摇着头,接着问道:「红尘俗事如过往云烟,转眼过客终天涯流散,又何须记得谁是谁呢。剑鞘你还有两招未出,是要继续吗?」
纳兰嫣然恭敬地道:「嫣然不敢冒犯老夫子,只是,能否不要再叫晚辈为剑鞘了!」
老者和颜悦色地应道:「好吧,就依剑鞘你说的,不想剑鞘你如此敏感,倒成了误会所在。剑鞘你无须担忧,风生山鸣,水起谷应,火煞有此两元相助,必能逢凶化吉。好了,剑鞘,我们往右而去吧。」
老者走了两步,抬头看了看天空,观天测云起,忽道:「快下雨了,老朽最讨厌淋雨了,快点跟上,剑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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